先说结论。武则天(624—705)是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,也是评价最撕裂的一位:司马光的《资治通鉴》骂她「牝鸡司晨」,现代史学却肯定她延续了盛唐;她给自己立的无字碑,仿佛替这场争论提前留了白——功过是非,不着一字,任后人评说。
一、从才人到女皇
武则天,并州文水(今山西文水)人,父亲武士彟是木材商人出身的高官。她 14 岁入宫,为唐太宗李世民才人,赐号「武媚」。太宗驾崩后,按制入感业寺为尼。唐高宗李治(太宗的儿子)即位后把她接回宫中,永徽六年(655)立为皇后。此后她与高宗并称「二圣」,共同理政。弘道元年(683)高宗去世,她先后废立两个儿子,天授元年(690)正式称帝,改国号为周,史称「武周」,成为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。神龙元年(705),张柬之等发动政变,她被迫退位,同年病逝,终年 81 岁,与高宗合葬于陕西乾陵。
二、武周十五年:政绩与洛阳
武周虽短,武则天在制度上的动作却影响深远。最核心的是科举:她增设殿试、开武举,亲自策问贡士,大量提拔普通士人进入官僚体系,削弱了关陇世族对仕途的垄断。可以说,科举取士从「世族政治」走向「科举政治」,武则天是重要的推手。她还改进吏治、奖励农桑,维持了唐初的稳定局面。
武则天把政治重心迁到了洛阳。她改东都为「神都」,长期在此理政,洛阳在武周时期成为事实上的都城。洛阳城南的龙门石窟,在武则天时代迎来开凿高峰——奉先寺的卢舍那大佛高 17.14 米,是龙门最大的造像,学界多认为其面相与武则天有关,民间更流传「大佛是照武则天面容雕的」的说法。这类「面相似武则天」的传说虽无唐代文献确证,但她倾力营建龙门、以佛教《大云经》制造「弥勒转世」的舆论,却是实打实的历史。
三、酷吏政治与「请君入瓮」
武则天的另一面,是酷吏政治。她称帝前后,为铲除政敌,重用来俊臣、周兴等一批酷吏,广设告密制度:她在朝堂四门设「铜匦」(意见箱),鼓励告密,凡告密者官府供给驿马、食宿,属实即封官。来俊臣等以严刑逼供、罗织罪名著称,朝臣人人自危。
这段历史留下一个成语——「请君入瓮」。传说周兴被指控谋反,来俊臣去审他,先不提案子,只问:「犯人大多不招,你有什么好办法?」周兴得意地说:「拿个大瓮,四周烧炭火,把人放进去,没有不招的。」来俊臣立刻命人搬来大瓮、点上炭火,回头对周兴说:「有人告你谋反,请你进瓮吧。」周兴当场磕头认罪。「请君入瓮」从此形容「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」。这是武周酷烈政治最生动的一个注脚。
四、无字碑:一场留白的悬念
乾陵最著名的,是武则天陵前那通「无字碑」。按惯例,帝王陵前的碑应刻满歌功颂德的文字,武则天的碑却通体无字,高大巍峨,立在墓前。为什么无字?没有唐代文献留下答案,后世都是猜:一种说法是她自认功高盖世、无需文字;另一种说法是她自知罪孽深重、不敢自夸;还有一种说法是继位的中宗不知该如何评价母亲,索性留白。后来到了唐代,碑上才补刻了文字。无字碑本身是真的,无字的「原因」却没有记录——这个空白,恰恰成了武则天最耐人寻味的「自传」。
五、评价之争:骂她的与夸她的
武则天死后,评价随时代剧烈摆动。唐代的《旧唐书》(945 年成书)相对平实,到了北宋,欧阳修《新唐书》和司马光《资治通鉴》就严厉多了。司马光作为正统论者,特别忌讳「女主临朝」,在《资治通鉴》里把武则天写成篡位者,对酷吏、杀子等事大加渲染——其中「杀女嫁祸王皇后」的说法,最早见于后世史料,现代史家多认为证据不足、疑为政敌抹黑。
进入 20 世纪,史学界重新评价武则天:她延续并巩固了唐的国力,推动了科举,任用了狄仁杰等名臣,武周时期唐并未衰落,反而更强盛。今天的主流看法是:武则天是一个有魄力、有作为的统治者,同时也确实手段酷烈;「政绩」与「酷烈」两件事,都写在同一个人的账上。
六、为什么武则天值得读
读武则天,读的是中国政治史上一道绕不开的「女皇」命题:一个女性,如何在一个男权帝制体系里走到最高处,又如何被后世书写。她留下的,不只是无字碑和龙门大佛,还有科举制度的推进,以及一场关于「女性能否当皇帝」的千年争论。
想走近她,一是去陕西乾陵,看无字碑和那一排排石像生;这种帝王陵墓与考古现场的体验,我们在《我在兵马俑待了 5 小时》里写过。二是去洛阳龙门石窟,看奉先寺卢舍那大佛——那尊可能与武则天有关的巨像。至于武则天为什么被骂了一千多年,我们《关于中国,我受够外国人问我的误区》里,也把「历史人物被污名化」这件事讲了个透。
常见问题
武则天是中国第一个女皇帝吗?是。她于 690 年称帝,改国号为周,是中国历史上唯一在位的女皇帝。此前吕后等虽掌权,但未称帝;武则天是真正坐上龙椅的。
武则天真的杀了自己的女儿吗?「杀女嫁祸王皇后」之说见于后世《新唐书》《资治通鉴》,但较早的《旧唐书》并无此记载。现代史家多认为证据不足,疑为政敌抹黑。
武则天的无字碑为什么没字?武则天 705 年去世后葬于乾陵,陵前立通体无字的石碑,唐代文献未载原因。后世猜测:或功高无需文字,或自知罪重不敢自夸,或继位者不知如何评价。后唐代才补刻文字。
武则天对科举有什么贡献?她在位期间(690—705)增设殿试、开武举,亲自策问贡士,大量提拔普通士人,推动科举从世族政治走向科举政治,是唐代科举制度的重要推动者。
参考来源
《旧唐书》(945)、《新唐书》(1060)、《资治通鉴》(1084)相关纪传。龙门石窟、乾陵考古资料。
报道:中国日报网:乾陵博物馆(2025-02-13)、中国日报网:唐代石窟遗存(2025-05-19),最后核验 2026-11。